保持着人民作家的初心与本色

  来源: 商丘网—商丘日报

保持着人民作家的初心与本色

——84岁农民作家王根柱印象

当年《县长拾粪》就是这样写出来的。

日出而作。

“拾粪是俺的习惯。”

讲述。

10月27日,一篇叫《县长拾粪》的小说发表在《解放军报·长征副刊》上,同时配发有《解放军报》编辑曹慧民的导读《根脉》和《求是》杂志社编辑孙广远的短评《泥土里的黄金》。这篇写于上世纪50年代的小说,穿越了大半个世纪,在十九大之后再次见诸报端,被孙广远称为“从尘封的书堆里发掘出”。

《县长拾粪》讲述了上世纪50年代,刚刚上任的马县长没端官员的架子,以平民百姓的身段带头下地拾粪,发展生产,获得了百姓的赞许和拥护。小说2600多字,一个浑身散发出泥土味不忘本色和初心的党员干部跃然纸上。短评《泥土里的黄金》说:“拾粪已经成为历史,更不需要县长们再去拾粪了,但县长拾粪、总司令拾粪所体现的共产党人、人民公仆的初心与本色却历久弥新,辉光如昨。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强调,中国共产党的初心与使命,就是为人民谋幸福,为民族谋复兴。不忘初心,永葆本色,才能勇于担当,不负使命。深深地扎根于泥土里,扎根于人民中,与人民想在一起、干在一起、走在一起,与人民同呼吸、共命运、心连心,初心与本色才不会淡忘,不会丢失。”《根脉》一文说:“再三捧读十九大报告,真理的光芒,照亮了从站起来、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飞跃,让古稀老人讲述的这个故事获得生命。”

敬仰和感动之余,获知《县长拾粪》这篇小说的作者竟然是我们商丘老乡、老作家王根柱。从网络上可以查到:王根柱,1934年生于河南省虞城县,1950年毕业于商丘师范学校,任小学教师多年。自1951年在上海《大公报》发表处女作诗歌《黑三娃》开始,陆续出版《县长拾粪》《荒沙滩上的金银庄》《拖拉机开来的时候》等短篇小说集,小说被译成俄文,著有多幕话剧《红缨传》等。上世纪50年代创作发表电影文学剧本《钢珠飞车》《康庄大道》,并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摄制上映。至今,年逾84岁的他仍笔耕不辍,2016年创作发表电影文学剧本《花木兰正传》,另一部反映东方火文明起源的电影剧本《火祖》正在创作修改中。

一位农民作家,一直身居乡下,84岁高龄了依然笔耕不辍。他有着怎样的生活和经历?带着这样的疑问和好奇,近日,记者来到了王根柱老人的家乡——虞城县利民镇土园村采访。

新的一天,天还不亮,王根柱老人就起床了。一番洗刷后,老人看看水缸里养的莲藕、架上的花草,离吃饭还早,转身回屋,拿出本子和笔,径直走向门口的粪筐,随手将本子和笔放进粪筐里,肩膀上一背,出门去了。

“粪筐每天都背吗?”记者忍不住问老人。

“是呀,背习惯了。”

“这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“从写下《县长拾粪》。”

记者算了一下,上世纪50年代至今,老人这背粪筐的习惯已坚持了半个多世纪。

“庄稼已经收割完,田野里到处是赶牲口的吆喝声和清脆的扬鞭声。农业社要趁大冻没来时,赶紧把秋茬地翻耕一遍。”

这是《县长拾粪》一文的开头,节气比眼前稍早一些。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今天的田野,早已听不到“赶牲口的吆喝声和清脆的扬鞭声”,麦苗葱茏,到处涌动着原生不息的乡村力量。

路上,老人聊起《县长拾粪》的写作:“马县长的原型是一位老八路,在豫皖交界处打游击,解放后当了区长。当时正进行土改复查,我作为一位工作员跟他一起下乡。他家原是农村的,副业是编篓子。每当我们工作休息时只要旁边有木条子,他顺手就能编一个篓子。当时我们正在黄河故道大沙滩植树造林,剔下一些不能用的小树苗,刘区长竟然编了一个粪筐,并且挎了起来。我们只以为他是玩的,谁知他当成件事干了起来。每天串村发动群众,他总挎着粪筐。后来县里开会,他竟挎到了县里。当时人们见了没有不笑的,但县长点名表扬了他。许多下乡的干部也挎起了粪筐,竟然成了一种风气。对农民也影响不小,村里谁不背粪筐竟然成了耻辱。我写小说时把区长改成了县长,把题目定为《从城里来的人》,在杂志上发表,到作家出版社出书时,改为《县长拾粪》。”

王根柱老人一直生活在乡下,他的艺术人生一直与乡村和土地紧紧地扭结在一起。像一株庄稼,一棵树,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野草。脚下就是流金的土地,抓一把就是肌肤相亲的泥土。这样的作家,他的作品深深立足于田野,散发着泥土的味道。

记者随老人来到他家不远处的一个菜园子,园子四周拉起院墙,里面种着蒜苗、菠菜、芫荽等,都是农家饭桌上的家常菜。这个菜园子是老人这半个多世纪的“创作基地”。老人跟记者指指菜园子西北角,说《县长拾粪》就是在那里完成的。当初,老人有了这篇小说的构思,一路背着粪筐和䦆头来到这里。那时纸张贵得多,这里也没有桌椅板凳,他就把粪筐放倒在地上,纸张在上面一铺,他坐在䦆头上,一张纸,一气呵成,密密麻麻,完成后直接拿出去投稿了。

王根柱老人的创作,差不多都是这样,写在田间,地头,路边,家里的桌边案头,灵感来了,哪儿都能奋笔疾书。老人的孙子王站说,家里没有空调,三伏天,为防酷暑,老人每天在凌晨起床,趁着那一点凉爽写作;到了冬天,为防严寒,老人在菜园子一角用塑料膜搭建个“小温室”写作。双手冻烂了,就在桌边随时放着两盒冻疮膏。已是古稀之年,为一篇文章去县城或市里采风,百十华里,骑着自行车说走就走。

虽然深扎农村,但王根柱老人的思想一点都不老化,了解国内外文坛的新动向,接受新的知识、新的创作理念,一点都不含糊。五年前,为更好地跟外界接触,老人狠狠心为自己买了一台电脑。这里说起来还有一个让人心酸的笑话。老人买电脑时问人家是不是买了电脑就能上网?人家告诉他不能,需要安装宽带。他问贵不?人家说农村安装宽带,得一千多块钱吧。他一听,心疼了,就问,安装“窄带”能便宜不?在场的人都笑了。如今,老人不仅学会了使用电脑,看电视、阅读、创作全在电脑上,为了打字不总麻烦家人,他的电脑旁边永远放着一本字典。

10月18日,老人就是在电脑上收听收看十九大报告的,3个半小时,像个小学生似的端端正正地坐着,一动没动。至今,说起习近平总书记的十九大报告,老人仍然激动不已,连说“这是一场透地雨”,随后,脱口背出杜甫《春夜喜雨》中的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”。老人说,他这一辈子都在跟泥土打交道,写作就像在土地上种庄稼,地都透了,就会播种,来年就会有一个大丰收。

采访中,王根柱老人说出了他的一个请求,写他可以,但文章中不要称他为“作家”,他说他哪里是作家,就是一个农民。

这就是我们深扎农村的农民老作家,创作出更多反映时代风貌的好作品。就像短评《泥土里的黄金》所说:“《县长拾粪》的作者也是埋在泥土里的一块‘金疙瘩’。他年逾84岁,一生以高度的文化自信讴歌时代,讴歌人民,不求闻达,安贫乐道,至今保持着人民作家的初心与本色,难能可贵。”

记者要离开的时候,夕阳的村庄与麦田沉浸在金色的霞光里,仿佛一幅着色的国画,流动着无限可能的新希望。这是豫东平原的乡村,是《县长拾粪》中的乡村,是王根柱老人笔下从苦难走向希望的乡村,也是当下中国正在历经转型和变革的乡村,一次次接受“透地雨”的浇灌、漫灌,从而嬗变出美丽乡村的面貌和风采。(文/图 记者 班琳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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